同異之間

隨著全球化的腳步越來越明顯, 全世界的女人都流行著同樣式樣的格子裙, 男人流行看同一種球賽, 上班族流行帶同一家的咖啡進公司。大家有著一樣的審美觀, (嗯, 認為女人胖才美的地方越來越少) 喜歡相同的產品, 於是我們的城市也就越來越像。(這裡真的是紐約, 不是台北??)

我們賺到哪些? 我們現在可以跟米國人在同一天同時欣賞電影首映, 跟德國人一起用世界上最好的菜刀跟鏡頭。我們賠了哪些? 因為劇烈的全球商業競爭, 台灣漂亮的農田漸漸消失了。而在收看著挾帶文化侵略的廣告的同時, 我們還不知不覺地損失了傳統的價值觀以及審美觀...(台灣處處有像九份山上夾雜在老房子中的歐式建築般, 不倫不類的美感) 在旅遊中可以得到的驚喜越來越少。

轉眼大學畢業就快要十年。隨著年紀越來越大, 漸漸的漸漸的, 我們身上的刺越來越少, 越來越不容易惹人生氣。整天忙著追逐真的重要, 或以為重要的那些標籤(管理職? 嫁得掉?) 跟數字(年薪? 股價?),想做個有點不一樣的人, 忽然變成了一件很奢侈, 常常需要解釋的事...

最近更是赫然發現, 學生時代交的朋友, 無論當年大家唸的是中文、物理、設計還是核子工程, 吹的樂器是長號、小號、還是長笛, 十年之後大家居然都處於同個產業。飽受生活磨蝕的我們, 見面能做的事不是吃飯或是KTV, 聊起天來話題竟然常常不是上班經就是股票。當年的學運少女跟文藝青年到哪去了呢? (嘿, 我真的好想你們!)

雖然我一直覺得跟大家都一樣很boring...而且每個成功的人的自傳都在鼓吹大家去挑戰不一樣的事, 堅持自己的理想。

但是我開始懷疑起來, 堅持走不同的路而最後走進死胡同的, 會不會其實才是大多數? (可不會有人替他們出自傳)

悄悄地, 我也妥協了。放棄了一部分的理想, 默默地走回原來大家眼裡的康莊大道。

兩位空服員

很久很久以前, 曾經有人告訴過我: 「空服員只不過是領著高薪飛在天上的傭人。」 (抱歉, 我不記得是誰告訴我的了, 如對空服員有所冒犯敬請原諒) 但是最近遇到兩位空服員, 讓我感受到職業就算是有貴賤, 決定的人也一定是自己...

有一回出國旅遊, 坐在第二排, 正巧聽到一位第一排的旅客跟藏在休息室裡, 長得相當年輕可愛的空服員聊了起來。旅客問空服員為什麼躲在角落裡, 這位空服員回答: 「如果常常露出臉來的話, 就會有很多人不停地招手要你過去, 然後跟你要東要西的。」

當時聽到也沒有太多的感覺，只是覺得很好笑。想必飛機上的刁客不少吧!!

沒想到回程的時候, 另一位空服員立刻給我上了一課。在機上短短數個小時的時間, 只要有空, 這位看起來有點資深的空服員就不斷地在機艙裡走來走去, 面露笑容地跟醒著的小朋友們聊天打招呼, 主動問每個旅客有沒有需要他服務的地方。這位空服員的熱誠洋溢, 不僅我看在眼裡, 身旁的友人也忍不住小小聲地跟我說: 「我覺得這位空服員, 一定很熱愛他的工作!!」

最近搭飛機, 不知道前一班飛機的旅客在我背後的位置留下了什麼怪味道, 我聽到背後的乘客找了空服員來, 抱怨說味道很不好。這位空服員拿出香水忙進忙出並協調著換位, 一番努力後跟我背後的乘客說: "I'm so sorry that I can't change a seat for you because today the plane is completely full. But if you still feel uncomfortable, I will do anything and try my best to make you feel better!!!" 她的言詞懇切, 背後乘客聽了她的解釋之後也就不再作聲了。

這兩位台籍的空服員, 我真的深深地為他們不輸於世界各國的空服品質, 感到驕傲。在他們身上, 我第一次如此深切地領悟到「人必自尊而後人尊之」的道理。就算是看似很簡單的工作, 你也可以把它作得很偉大。

保溫瓶與校長

今天見到久違的劉炯朗校長。看到他雖然頭髮全白, 但是身體清健, 風采依舊, 覺得心裡十分高興 :D

讀Computer Science的人大概都知道這位CL Liu吧!! 得過無數CS的大獎, 桃李滿天下, 寫過兩本離散數學的bible, 在清華開過超大班離散數學的講座, 幽默風趣堂堂客滿...但我最崇敬他的, 卻是教育家的風範。

在1998年, 清大發生了一件轟動台灣的情殺事件。當時一位女主角就住在我對面寢室, 另一位每天早上會來敲門叫她起床。我想這件事給我的震撼跟陰霾, 一輩子也不會淡忘。

劉校長也沒有淡忘。在2002年, 偶然間報上一個小小角落的文章吸引了我的注意; 在劉校長退休前夕, 特別去監獄探望這位當年犯錯的同學, 並且帶給她一疊厚厚的書, 鼓勵她在監獄多看書。看到這則小新聞, 我真的立刻忍不住掉下眼淚來, 這位同學何其幸運, 有這樣一位慈祥的師長還記得她...

劉校長還主張學校要像保溫瓶, 提供學生一個良好的環境, 讓學生可以在一個自由自在的空間裡, 盡情地去學習跟發揮。這種說法讓被填鴨長大的我, 真的感動不已。

最後, 聽演講前好幾個沒辦法參加的朋友問我, 不知道今天劉校長會講什麼笑話? (依照慣例 上課前 總是有笑話可以聽的)把我記得的部分轉錄跟大家分享:

「布希總統老是懷疑自己的腦部有問題, 於是去醫院想說作個完整的腦部檢查。
檢查完後, 醫生對布希說:
"布希先生, 您的腦部跟一般人一樣, 有左腦也有右腦。但是...
You have nothing left at the right part, and nothing right at the left part."
」

活著的理由/死前要做的事

其實下面這些都不是我真正"還"活著的理由 :P 不過人生中總是有些美好的事物, 當你想到它的存在, 一種幸福感就會油然而起...

1. Beethoven's music
2. Blythe photography
3. 紅樓夢vs百年孤寂
4. 小洞天, 蚵仔煎, 紅油抄手, 臭豆腐, 東山鴨頭, 滷肉飯, 豆花...
5. Sex And The City
6. 台北

我在23歲那一年也列過一張todo-list before death。可是我是"當下"派, 所以當時列的許多事情已經做完了!! (還好各種怪念頭不時會浮現我的腦中, 不然...*笑* ) 跟大家分享我一部分的list:

1. 看極光
2. Own my business
3. 寫一本小說
4. 去街上吹樂器賺錢
5. 騎腳踏車旅行一個月

也歡迎大家跟我分享你的list!!

工作跟戀愛?

我的前某一任老闆, 雖然對人際關係極為不擅長, 可是卻很破天荒地拿戀愛比喻工作。天哪, 還蠻貼切的!! 真是難得讓我佩服一下這老小子!! 工作N年之後, 我有兩個很深切的體會...也順便跟戀愛做個對照好了:D 雖然即使是現在的我還是很難做得到, 但是跟大家分享一下。 :)

(1)不要信任不正直的老闆
記得我的某一任老闆, (當年是很紅的公司喔, 股價曾經飆漲到百元以上) 成立了一個子公司, 讓公司的支出都掛在那家公司上。當年涉世不深的我, 聽到的解釋是"這樣可以讓公司的帳面漂亮, 股價好的話最後受惠的還是員工", 乖巧地點了頭不做評論。
最後我這個老實員工的下場自然是慘到我不願再提, (真是這輩子的污點啊!!) 但是回頭反省自己, 為什麼會覺得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老闆, 在面對自己跟員工的利益衝突的時候, 會做出正直的抉擇呢?
同樣的, 如果你的情人只對你一個好, 對待其他的親朋好友都如草芥...你怎麼知道當他/她的赫爾蒙褪去的時候, 他/她會不會用相同的態度對待你呢?

人的行為模式不會改變。你的老闆/情人現在怎麼待別人, 以後就會怎麼待你。

(2)該走的人就讓他/她走
每個公司都有一種人, 就是對現在的工作抓不到重點, 沒辦法融入公司文化; 他們工作得不太開心, 跟他們合作的人也很痛苦。

通常每個初任小主管的人, 遇到這種case都會很痛苦..."給三個月的時間限期改善"是最常用的方法。可是三個月過去, 還是沒有顯著的改善耶, 怎麼辦?

台灣人很溫情, 如果不是狀況太離譜, 通常也就睜隻眼閉隻眼吧。可是事實上我知道的這些人後來苟延殘喘了一陣子最後也還是離開了; 而且每個人接下都找到待遇更好的工作, 過得也更快樂。看到這種情況, 我不禁後悔, "為什麼我當初不早點讓他/她離開? 這樣是不是少了彼此折磨的時間? "

男女朋友似乎也是這樣。你無法忍受的羅蔔, 世界上總是有另一個坑覺得它們真是完美的一對. 我也沒聽過哪對一開始就發現相處有嚴重問題的, 最終可以克服一切來個Happy Ending....

米國夢碎

"米國"者, USA也。不願意稱它為"美國", 是因為我越來越覺得它民主自由的糖衣裡包的東西, 著實挺醜的。

最近因為出差之故, 連跑了兩趟米國。喔, 首先是簽證。

撇去像被當犯人般地按指紋之外, 是高昂的簽證費, 3200, (而且新聞報導這很有可能還會再漲價) + "資料處理費"240元 + 快遞160元。 X的咧, 你自己怕事要我按指紋, 還要我出錢? 然後辦簽證不就是要你處理我的資料? 跑些簡單java script就要加收240元, 真是巧立名目。再來, 我就住在美國在台協會附近自己來拿不行嗎? 我真的不知道哪家快遞的費用比這個更貴耶。最後, 我只能卑微地期望, 依照平等互惠的原則, 我們也能叫老米按指紋, 繳個3600 給台灣國庫。很抱歉, 米國人來台灣30天內是免簽證的。

然後是出入境像犯人一樣地被審問。光是在中正機場, 我的行李箱就被整個翻開, 一個一個的小袋子被拆開, 連女性貼身衣物都不能豁免地曝光在來來去去的旅客面前。更甭提入關時, notebook被打開, 鞋子被要求脫掉; 還有友人check-in時boarding pass就被做了記號, 過檢查哨時被帶到小房間去把外衣脫掉搜身的。

再來我無法忍受的是米國人的超級不環保。不簽署京都協議或許可以解釋為無法負擔起可能降低經濟成長的壓力, 但是我很確定的是, 米國人根本就不想要環保。飯店裡的冷氣可以隨隨便便就比外面溫度少20度(攝氏), 寧願不要一個人流汗也不願降低能源的損耗。(老兄, 石油只剩下40年不到的存量!!) 再來是消耗性紙張/餐具的濫用。出差期間我從不看到哪個米國人以製造垃圾為意的; 為了一杯可能有點燙手的咖啡, 可以套上三個紙杯。(我只用一個紙杯裝, 事實上並不燙手) 垃圾丟入垃圾筒時, 我沒有看到哪家商店有在宣導要做壓縮處理的; 大家都任性無愧地把一堆堆的塑膠杯跟紙杯丟入垃圾桶。這些都是稍微宣傳、稍微用點心就可以做到的簡單事情啊!! (我想了一想米國如果跟台灣一樣地小, 要怎麼解決垃圾問題哩? 應該是再燒些石油, 用船送到某個貧窮的國家吧!!)

離境時, 米國海關再度出招。"All the baggages must be unlocked!" 我的天哪, 我的箱子不鎖很容易爆開怎麼辦?? 他們會不會好心地檢查完替我綁條繩子? (答案是不會!) 如果我的箱子爆開東西掉了, 他們會賠償嗎? 果然回家後就出狀況了。很"巧"地, 我要送友人的兩盒M&M巧克力都散開了。其中一盒, 封著盒子的兩條膠帶從"中間"平整裂開, 我真的很難被說服它是受到壓力而爆開的。我無力地不知道該去告誰, 只能賭咒著, 下次如果不幸再去米國出差, 一定要在行李箱裡放些臭得要死的東西。

我在想, 如果我是米國人...我究竟是會以身為米國人為恥? 還是為榮? 身為世界第一強國, 我不覺得他們有自省的能力; 我想我只要還自詡個知識份子, 就無法苟同這種不謙虛。美伊戰爭後, 我無奈地了解過去我心目中那個美麗的American Dream, 只是一種踐踏別人以求自己可以繼續奢華的偽善罷了。而接下來美其名的"反恐"行動, 我甚至懷疑這根本就是一種不言的歧視...(我很好奇他們抽人去脫衣檢查的法則是否跟膚色、國家有關?)

哀哉!!

心有多寬 這個世界就有多美好

其實, 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是一直存在的, 可愛與不可愛的人事也是一直存在的. 可以從中看到, 得到什麼, 都是各憑本事.
最近看了一部好電影, 裡面對於同性的戀情, 以及生活中各種relationship, 有著相當深刻的討論. 偶爾跟一位男性友人提及, 我說這真是一部好片子, 值得去看.
沒想到他很驚訝地跟我說: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開放了? 我覺得看到兩個男人Kiss 很噁心... "
我耐心地跟他解釋, 那其實並不是電影好看的重點. 不過從他不置可否地微笑中我看出, 他的點頭只是在敷衍我的熱心罷了.
到底是誰讓你生氣? 誰讓你的世界醜惡, 音樂難聽電影難看, 周圍充滿不可忍耐的俗氣? 為什麼當初你喜歡她溫柔體貼, 現在卻嫌她毫無主見? 為什麼面對政壇的吵鬧不休, 你寧願相信它是社會亂象給別人看笑話, 而不願想想這是否代表台灣有民主、台灣人對政治不冷漠?
回頭看看自己吧, 放棄主觀跟成見, 腦袋轉個彎再加一絲體諒, 你會過得更快樂。:)

堅持的黑輪伯

最近愛上了某個夜市的黑輪小店. 一大碗熱呼呼的黑輪泡在香菇湯裡, 上面灑了一池青蔥, 冬天這樣熱呼呼的一碗真是超級好吃的.

某次異想天開, 跟黑輪伯說, "可不可以幫我把黑輪跟湯分開裝成兩碗?"

沒想到黑輪伯睜大了眼睛, 瞪著我: "那樣不好吃!!" 一邊指著湯鍋跟裝黑輪的鍋子, 說:"黑輪一直泡在熱湯裡面會不好吃, 所以湯我都另外煮, 吃的時候加在一起才好吃!!"

看著他臉上分明寫著叫我不要糟蹋他的黑輪, 我只好點頭: "好好好...不要分開裝好了..."

他的表情和緩下來, 又強調了一次: "那樣真的不好吃!!"

吃了幾次後, 有天黑輪伯忽然在青蔥裡面混了香菜. 天哪, 青蔥是我的最愛, 可是香菜卻是我的最恨呀!!

好幾次很奮力地把香菜一根一根從蔥裡面挑出來後, 我也拒絕妥協了. 有天我跟正要加蔥的黑輪伯說: "我不要那個...."

黑輪伯又瞪著我, "為什麼?" 我說:"我不吃香菜..." 黑輪伯說: "現在沒有混香菜了, 只有蔥!!" 然後, 把那一湯匙的青蔥放到我的碗裡: "加這個才好吃!!"

黑輪伯會不會是個成功的生意人? 一切的書都教我們, 客戶永遠是對的. 去滿足客戶的需求才會贏.

可是堅持的黑輪伯讓我由衷地欣賞, 而且顯然欣賞他的不只我一個人; 他的攤位在小夜市裡面往往是人最多的.

這麼堅持又自信的態度, 讓我甚至猜測他menu上賣的其他食物應該也很好吃. 於是除了黑輪, 我開始點起滷肉飯.

這也讓我想起很久以前的另一個故事. 在努力滿足所有客戶的要求之後, 我們做了一個很複雜的軟體. 但經過一段長期加班的日子後, 等待誇讚的我們失望了. 客戶居然開始抱怨起軟體功能太多, 很難用...

人生不知道有沒有些什麼事, 值得像黑輪湯跟青蔥一樣地堅持, 而且最後又可以修成正果呢?